因溶洞的特殊地形，整個地下被天然分割成許多區塊。研究室之間通過一些白色通道相連，雖然有簡單的標註，但初次到此的人會十分容易地迷失在眾多一環套一環的相似房間之中。

但在洛伊絲的眼裏，曲折和迂回的地形全部化作腦海中的3D地圖——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所以，在將自己和紅頭罩按進儲物櫃裏並緊緊關上櫃門時，洛伊絲頂著紅頭罩滿頭問號的視線，淡定地戳了戳他的頭，示意他看向右邊。

一絲微弱的熒光從門上的孔隙打在兩人的臉上。

只見右側通道盡頭房間的感應門打開，麗莎·莫克森和一個帶著防護鏡的白大褂男人從裏面走了出來，白大褂一直在激動地向身邊的女人在解釋些什麽，但麗莎·莫克森絲毫不為所動。

直至兩人因爭吵在洛伊絲和紅頭罩藏身的儲物櫃前停下。

「莫克森小姐，我已經解釋過了！從那個東西身上提取的成分還沒有完全解析，要是貿然使用可能會產生不可預期的副作用！」

「可實驗數據並不是這樣告訴我的。」

「噢，我的天！和你這樣的外行人簡直無法溝通！……好吧，實驗數據是很完美，但這不代表沒有風險！以往的大部分實驗都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別再廢話了弗蘭克！我對你們這種過度精益求精的態度已經足夠忍耐了。」麗莎·莫克森打開筆記本，取出夾在裏面的調貨指令。

「就我所知風險評測結果只為3%，而黑面具先生已經下令，你只要服從就可以。」

「好吧，好吧！反正我只是一個的地下室裏的老鼠研究員，無權質疑你們這些上層的決策……」名為弗蘭克的研究員嘴裏不住嘟囔著，「……我只能保證拿出那批藥劑中品質最好的那支。」

「足夠了，你明白就好。」

紅頭罩看著兩個人背影消失在左側盡頭，對於黑面具手下的對話心中抱著諸多疑問，於是轉過頭來。

卻沒料到死狩那張纏滿繃帶的臉幾乎貼在他的頭罩上——

「該死的，你可以不要貼我那麽近嗎？」

他呼吸一窒，不知是因為驚嚇，還是因為隱隱的一股怪味。

「可以。」洛伊絲將腦袋往後靠。

她還在回味頭罩的觸感——軟硬適中，手感絲滑。

「……真的，我對你一點興趣都沒有，死狩。」

「但你心臟跳動速度明顯比剛才增快了10%。」

「拜托，這是被你嚇的！」

「是嗎？」洛伊絲微微一笑，然後向紅頭罩解釋道，「抱歉，我睡了一覺，所以還在身體適應期……嗯，你聞起來真的很美味。」

紅頭罩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她：「……吸血怪胎離我遠點！」

「如果是在這個櫃子裏恐怕有些難。」

洛伊絲指出了問題所在，紅頭罩當即‘言聽計從’地鉆出儲物櫃，一個閃身站在離洛伊絲十幾英尺有餘的地方防備地看著她。

洛伊絲不以為意，雙手插在口袋裏:「說說你有什麽情報。」

「…………」

紅頭罩有些搞不懂死狩到底是什麽立場，為什麽總能這麽理所當然地和他交流‘敵情’——相比之下，他真的覺得對方的腦子才有病。

「難道黑面具沒告訴你？」他問。

「我向來不插手他的事。」

「你不會真的一直睡到剛才吧？」他有些懷疑地看著洛伊絲。

「嗯，剛醒來不久，差點錯過了重要的事。」

「什麽事？」

「對你的承諾。」

「…………」說實話，這一瞬間紅頭罩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麽說，那個她還活著？我還以為……」

「恐怕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行吧！」

紅頭罩謹慎地觀察了下周圍，認命了似的對著洛伊絲壓低聲音：「據我所知，黑面具的秘密研究已經進行了不短的時間——附近街區幾個月以來至少有幾十起失蹤案件。」

「但哥譚警方一直找不到這些失蹤的人，最後只能認定這部分人死於未知□□沖突或者犯罪而潦草結案……現在看來，他們都被黑面具抓到了這裏。」

「這裏的實驗體數量大致有70名。」洛伊絲在腦袋裏默默數了數。

「那看來，他們是盯上了那些無家可歸的流浪漢。」

「你要救這些人？」

「不，或許不止如此……」

紅頭罩的聲音又冷又沈，洛伊絲都能想象得出面罩下他現在是一副什麽樣的表情。

她默默點了點頭：「我和你一起。」

聞言，紅頭罩反倒有些詫異：「你不怕黑面具找你算賬？」

「怕？」洛伊絲歪了歪頭，「為什麽要怕？他應該怕我。」

「說的也是，像你這種怪物。」紅頭罩睨了她一眼，輕哼了一聲。

對他這種有些不滿的語氣，洛伊絲心底有些說不出的奇怪感覺。逃避不是她的作風，她決定正視這種感覺，並認真地看向紅頭罩。

「那讓怪物來告訴你，從這裏往前左轉，五十碼後右轉再左轉，走過一條貨物通道之後再右轉，你會找到那個女孩——我還可以告訴你整個地下所有人分布位置——只要你願意。」

「…………」

紅頭罩的呼吸停頓了一秒。他幾乎第一次從死狩那副嘶啞的嗓子裏聽到除了冷漠空洞以外的其他色彩。

「如果在10秒鐘內出發，我們一路上不會遇到任何人。」洛伊絲好意‘提醒’了一下。

紅頭罩覺得別扭極了，卻又無法拒絕對方的邀請……於是他深吸了口氣。

「那還等什麽？」

說完，拔出雙槍朝向洛伊絲引導的方向奔去。

……

一路上紅頭罩只沈默著悶頭走路，像是在思考著些什麽。

洛伊絲則閑庭信步地跟在他後面，一邊實時播報導航，一邊頗有興趣地盯著他紅彤彤的後腦勺。

兩人間的氣氛又有一瞬間的尷尬沈默，不過很快紅頭罩悶悶的聲音便從頭罩下傳了出來。

「我感覺你今天有些不對勁……」

「你指什麽？」

被死狩這麽反問，他感覺到自己剛才的話有些突兀。

這件事起源於他自身以往的糟糕經歷，所以相對別人的善意，他總是過度敏感。

而坦白地講，紅頭罩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有些胃酸——他居然會在意死狩的態度，他覺得一定是被吸血吸壞了腦子！

「算了，或許是錯覺……」紅頭罩打算放棄這個念頭，過度深入某些話題會產生危險。

但洛伊絲卻不認為這是錯覺。

她知道自己和前些日子有些不太一樣了——顯而易見，是因為能量，她對這個世界的感知更為豐富了。

但洛伊絲並不擅長向他人解釋緣由，她在腦袋裏思考了許久，才有些遲疑的說道：

「嗯……我經歷了一次沈睡——就是我剛才說的，這讓我有了很大的進步。」

「……是我想象中吸血鬼、棺材裏黑漆漆的那種？」

紅頭罩讓洛伊絲想起自己沈睡之前挖墳將自己埋進去的行為……她覺得她有點反駁不了。

「雖然我想並不是你猜的那種……總之應該是一件好事。」

洛伊絲並不確定自己到底是什麽，對於紅頭罩的疑問無法進行確切的答覆。

「好吧！對你來說可能是好事，但對這個世界而言——某個壞蛋變得更厲害了。」

洛伊絲對紅頭罩的話不置可否，她覺得或許他是對的。

不過，現在沒有人會關心她好壞這件事。

當務之急，她已經看到了研究室中央的斜豎著的密閉倉，屬於那個孩子的氣味鎖鏈正緊緊地纏繞在上面。

「我們快到了。」她對紅頭罩說道。

紅頭罩轉頭看向洛伊絲，面罩下的他動了動嘴，但最終也沒說出什麽來。

……

……

很快，他們在密閉倉看到了他們正在尋找的‘小睡美人’。

她被幾根金屬管子纏繞著，看上去有一種格外的邪惡感。

洛伊絲回歸老本行，悄無聲息地將密閉倉暴力拆解，將女孩抱了出來——以她的觀察力，這個孩子看上去比前幾天稍稍又大了一些。

感受著她比常人更快的心跳和有些過高的體溫，洛伊絲審視著她嬌俏的臉龐。

雪白無暇，皮膚堅韌，宛如一只陶瓷娃娃。

毫無疑問，這一切的謎底就是黑面具的動機。

「真不敢想象，黑面具竟然沒有給這些設備配備警報。」紅頭罩無語地看向被洛伊絲毀於一旦的密閉倉以及周邊連接著的超級計算機和培養器。

「不，是我事先關掉了警報而已。」

「……」

「他們似乎在這孩子身上提取著一些什麽。」

「她不是實驗品？」

「不，是母體。」

「……哇哦，所以這次我又遇到了什麽小怪物？」

「她有人類血統……」洛伊絲翻開她的唇，看到了兩只小小的尖牙。

洛伊絲看向紅頭罩，並將小女孩交到他手上。

「給你一個面對真正吸血鬼的機會。」

「……那我不得不說，她看上去比你友善多了！」

紅頭罩一邊吐槽，一邊有些訝異小女孩的精致的面容。

而且似乎是因為拔去了管子，沒有藥物的輸送，她長而翹的睫毛微微抖動——

是蘇醒的前兆。

「死狩，她有攻擊性嗎？」

他毫不猶豫地將槍.口頂在女孩兒的額上——對於非人生物他一向十分謹慎。

「傑森，我並非百科全書。」

紅頭罩剛想說些什麽，卻發現小女孩已經睜開眼睛，一雙純凈的棕色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她的一只手抓在他的槍管上，另一只手試圖貼到他的臉上。

「嘿，你想幹什麽！」

紅頭罩想起了之前和死狩在一起時不太美好的回憶，當下一個激靈，躲開了那只看上去白嫩嫩，軟綿綿的手。

然而，還不等他松開抱住女孩的手，那只小手又覆在他持槍的右手——

這一瞬間，紅頭罩看到了許多光怪陸離的畫面，他從未經歷過的人生，一些擁有奇異能力，蒼白又艷麗的‘人類’……

他呆呆地看向前方，而意識已經飛往天外。

「這是……什麽？」他輕輕地低喃道。

作者有話要說：

該猜到的應該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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